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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倒是不是病?

《科技生活》周刊||热度 ( )

编译/丁林 校对/肖园

企业 直立行走的能力给了人类很多竞争优势,但也给我们带来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人类的心脏需要将血液不断泵到高高在上的“指挥中心”大脑里。一旦这个过程进行得不那么顺利,大脑缺氧的我们就会眼冒金星甚至晕倒。

企业 晕厥(Syncope)的一个决定性特征,是个有点花哨的医学术语“脑灌注不足”(Cerebral Hypoperfusion)。无论外部诱因是什么,晕厥的最直接原因,就是大脑的缺血。

人类并不是唯一脑袋很高的动物,为什么我们没听说长颈鹿会晕倒?这是因为长颈鹿的“小脑袋”只需要全身1%的血液供应。而人类需要20%以上。这意味着每分钟大约有750毫升,也就是3杯水体积的血液流经大脑。

人体维持血压不容易

在很长时间里,生理学家,神经学家和心脏学家都很好奇:直立的人类是如何维持血压的?相比于坐卧等其他姿势,人类站起来之后,头部的血压由于地心引力的作用会有一个下降。为了抵消这种下降,我们的血管会收缩、心率会上升,血液中会出现一些激素。

所有这些机制共同帮助维持头部血压的正常。通常情况下,身体调节血压的机制运行得非常完美。我们从坐姿等姿势切换到站姿完全不会感到任何不适。不过,某些刺激导致的强烈惊吓、恐慌、疼痛等,有时候会打乱这种完美的血压调控机制。除此之外,一些环境因素(如夏天的高温)还会火上浇油。高温导致的血管扩张会让更多的血液停留在腿部,心脏回收的血液更少,意味着更低的血压。既然全球变暖在短期内并没有任何回头的趋势,我们不妨未雨绸缪,尽早了解晕厥的详细发生机制为好。

企业 我们都知道,几分钟的缺氧就会给大脑带来严重的损伤。所以晕倒有时也被视为一种应急机制——虽然失去意识跌倒在地的时候,人们可能会失去自我保护能力并可能撞到脑袋,但大脑借此机会能够迅速回到与心脏同一水平位置,以帮助恢复供血。

反射性晕厥很多人都会经历

晕倒的种类有很多种,其中不排除癫痫等病理性症状。泛泛来讲,晕厥一共有三种类型。第一种涉及严重的心脏问题,第二种是站立时血压的骤然降低,第三种则是反射性晕厥。

其实许多种动物中都有晕厥现象。例如迷你雪纳瑞犬由于反常的心跳很容易晕倒、松鼠猴会由于低血糖而晕倒。只有反射性晕厥,似乎是人类所独有。对于一些人来说,反射性晕厥很容易发生,以至于咳嗽、大笑,甚至吞咽、排尿,都会导致晕厥。自主神经系统并不会区分生理与情绪压力,因此一些剧烈的情绪波动会导致同样的后果。

企业 人们最常见的“晕倒”指的是“血管迷走神经晕厥”,它就是反射性晕厥的一种。曾有研究者估计,大约15%-39%的人,一生中至少有一次晕厥。

迷走神经是自主神经系统的一部分,能够控制身体的很多无意识功能,其中就包括心率和血压。生活中,人们有时会因为受到惊吓或紧张而释放大量应激激素,如肾上腺素或皮质醇。这些激素会让你心跳加快、血管收缩,最终导致血压升高。应激状态可让更多的血液携带着更多的氧气进入大脑和肌肉组织,以便应对危急状况。

但这种危急关头的“状态加成”只是暂时性的。很快我们的身体就会恢复正常状态。这时候,迷走神经就会让心率降低到正常水平,同时让血管扩张以便让血压下降到正常水平。但有些时候迷走神经会矫枉过正,导致心率、血压下降到过低水平,于是大脑供氧不足的你就“黑屏”晕了过去。

企业 这种晕厥常常是良性的,特别是在年轻人身上。如果你曾有类似的晕倒经历也不必过于焦虑,过多的情绪可能反而会诱发更多的状况。不过发生反复的晕厥则不可掉以轻心,应该及时向医生咨询。

“晕血”的进化生物学解释

多数人看到血液或者针头的时候顶多会稍感不适。但少数人见到同样的场景,则会直接晕过去——他们并不是胆子最小的一群人。这种看到血液、尖锐物体就会汗流浃背的气质,或许是我们的远古祖先遗传下来的适应性特征。

企业 人群中大约有3%~4%的人经历过血液/注射/伤口恐惧,而在这部分人中,还有一定比例的人反应更加极端。他们会经历心率和血压变化导致的苍白出汗、恶心以及——晕厥。他们晕倒的原因正是前面提到的血管迷走神经性晕厥。

企业 实际上,人类的多数恐惧症都会导致血压和心率的上升——看到老鼠、老虎的时候,我们有时能被激发出短跑冠军的潜质。但只有血液恐惧症会导致血压的下降,这种让我们双膝发软甚至晕倒的特征有什么用?

早期的假说认为:人类受伤失血的时候,血压降低能够防止血液的过度流失。因此这是一种增加生存几率的机制。然而,这种理论不能解释一些人为何会在面对小伤口或者小针头的时候晕过去。

企业 目前获得较多支持的假说则认为,这种机制是旧石器时代的人类产生的一种适应性进化。在远古战争中,看到陌生人挥舞着锐利的工具向你走来很可能意味着威胁到生命的情况。这种情况下与其“战斗或逃跑”,装死或者晕倒更有可能躲过一劫。

企业 一些流行病学研究也发现,对于血液或尖锐物体的恐惧症,在女性和孩子中更普遍。男孩经过青春期之后,这种恐惧症的情况会有所降低。这一数据似乎能被“石器时代威胁假说”解释:在战争中,参战的男性对于血液和尖锐物体的恐惧,不利于他们的幸存。但女性和儿童的恐惧和晕厥则有利于他们活下来。一些遗传学数据支持上述理论。许多晕血的人都报告有晕血的家族历史。同时,双胞胎中同时有晕血倾向的几率也很高。

企业 在上世纪80年代的一项有意思的实验中,研究者发现:血液捐献者在面对经验老到的抽血医生时更容易晕血。相比于动作笨拙、嘴里念念有词的新手来说,老师傅们往往一言不发、手起针落——这和远古时代的致命威胁,或许有着某种相似。

企业 所以对于晕血的人,传统的深呼吸和放松方法,可能并没有太多作用。相反地,言语交流和更加柔和的肢体语言才是解决之道。

难以直面的淋漓鲜血

正因晕血一定程度上是先天的,有些医学生也饱受晕血的困扰。2009年的一项调查研究发现,630位医学生中有77位(12%)宣称他们曾经在观摩手术的过程中晕厥或几乎晕厥。他们中的一半曾经想追求外科事业,最后因为这样的经历而不得不转向其他科室。

除了先天因素,手术室中的高温和长时间的站立,口罩导致的呼吸不畅,都可能增加晕厥的几率。不过就和其他恐惧症一样,勇于面对恐惧可以逐渐减轻恐惧,一部分曾经晕倒的医学生,随后逐渐习惯了血腥的场面。

企业 类似的,1928年旧金山某电影院的医护人员曾经报告说,当时刚刚上映的吸血鬼电影《德古拉》,每天晚上会造成大约14位观影者晕厥。但对于已经熟悉这种级别恐怖电影的当今观众来说,晕倒大概难以想象。

剧院中的恐怖画面更容易让人晕厥。虽然话剧导演并没有电影级别的化妆特效团队,但是现场的表演会让恐怖场面看起来更加真实。和抽血医生分新老的情况一样,在剧场晕倒的观众,醒来后往往评价,演员的演技精湛老到。

不过,如果没有心率和血压测量设备的帮助,就连医生也很难分辨剧场观众中“精神性假性晕厥”(Psychogenic Pseudo-syncope)和真正晕厥的区别。在假性晕厥中,患者的心理问题在身体上表现出来,症状和晕厥十分相似。

假性晕厥的观众并不是有意“装晕”,这些患者中很多曾经遭受过身心上的虐待。同样的精神刺激,有时候会导致真正的晕倒,有时候会导致假性晕厥。后者目前还不能被医学解释,研究者也尚不清楚它的具体生理机制。但他们发现,真正失去意识者往往睁着眼睛,而没有失去意识的那些“晕倒者”,常常闭着眼睛。

▲英国皇家卫队的制服十分厚重,常常导致士兵晕厥。图为1970 年英国女 王伊丽莎白二世诞辰阅兵时,一位皇家卫兵以非常得体的姿势晕了过去(图片来源于网络)

不是所有晕厥都需要看医生

企业 前面所说的血管迷走神经晕厥,是健康人也会发生的晕倒方式。这种往往发生在35岁以下年轻人身上,随着年龄增长,神经系统的反应变得不那么剧烈,这种类型的晕厥会有所减少。除了这一常见类型之外,晕厥也可能被其他的因素触发,例如痉挛、低血糖、慢性低血压,或者心率失调。在这些情况下,真正的病因比起晕厥或者看似晕厥的症状,更应该得到重视。

一些人每当从坐姿切换到站姿的时候,都会眼冒金星甚至晕倒,这种现象被称作“直立性低血压”,它可能是更加严重的疾病的征兆之一。失血、贫血以及缺水都可能导致这种晕厥。此外,老年人服用的一些药物会导致直立性低血压的情况变得更加频繁,例如β-阻滞剂会降低心率,α-阻滞剂会降低血压(这两种药常常用于治疗前列腺增生)。老年人也更容易脱水,因为他们对口渴的敏感性比起年轻人更低。

企业 许多威胁生命的心脏病情也会导致晕厥。过快或过慢的心脏节律都会导致心脏输出的血量减少,从而导致晕厥。结构性的心脏问题(也就是心肌病)有时候是这些反常心率的起因。另一些案例中,家族遗传的缺陷基因会导致心脏细胞的离子通道出现紊乱,不过这类遗传病比较罕见。

企业 如果晕厥之前没有出汗、脸色苍白等血管迷走神经晕厥的前兆迹象,或者晕倒前几秒内感到有心悸情况,则可能是心脏问题导致。在运动中晕倒,有时候可能是血管迷走神经晕厥,但也有可能是某些原本没有症状的心脏问题的唯一征兆,这类心脏问题可增加运动中猝死的风险。虽然大部分晕倒者属于血管迷走神经晕厥,没有必要进急诊室,但需要见医生的那一小部分晕倒者(尤其是反复晕倒者),往往面临十分严峻的疾病风险。有研究估算,被送进急诊室的晕厥者中,约7%~23%的患者在未来的7~30天内将发生心脏病肺栓塞、心率失调、甚至猝死。

企业 总之,人们对待晕厥不能过分恐惧,也不能掉以轻心。如果一个年轻健康的人,因为明显能触发晕厥的因素而晕倒,那他不一定需要去见医生;但在没有脱水或情绪波动等刺激的情况下无故晕倒,则最好去医院进行检查。

▲对晕厥患者的紧急救护方法:将患者转移至阴凉处平躺,松开影响呼吸的衣领,并抬高其双脚(来源:视觉中国)

我们能预防晕倒吗?

企业 有时候可以,以下是一些建议。

晕厥的常见原因之一是身体脱水,脱水会导致血液总量减少和血压降低。因此,任何导致体液流失的因素都会增加晕厥的风险,这包括干渴、腹泻以及摄入利尿物质。通过多喝水,避免极端的温度(包括长时间的热水澡),可以起到预防作用。

站立过久的人,体内血液会大量淤积在腿部。这时只要简单地把重心从一条腿切换到另一条腿,或者让腿部肌肉收缩,就能让淤积的血液回到心脏。这种方式常常能够预防严重的血压降低。你觉得有点眼冒金星的时候,就换一换腿。经历长时间太空旅行的宇航员,在回到地球后对于地心引力会非常敏感。许多宇航员刚刚回到地球的一段时间内,站立几分钟就会晕厥。幸好他们在几天之后就能重新适应地球的引力。

企业 根据美国梅奥诊所的说法,晕厥前的一些症状能够起到警示作用。晕厥前症状因人而异,你可能会注意到自己皮肤变得苍白、视线变得模糊、脑袋变得轻飘飘的。除此之外,恶心、肠胃不适、冷汗、隧道视野和身体发热有时也是晕厥前的症状。感觉到晕厥前症状时候,可以找阴凉处坐下,并把头降低到双膝之间(低于心脏),如果不介意的话还可以躺下并抬高双腿,这些姿势都有助于血液回到大脑。

看到他人晕倒时应该如何施救?同样是帮助他们平躺在阴凉处,稍微抬起晕倒者的脚,让更多血液回到大脑。当晕倒者醒来之后,给他们一些凉水,一段时间后让他们尝试自己行走,如果他们不再感到晕眩或身体疼痛,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

企业 除此之外,往晕倒者身上泼水的时候,他们自主神经系统受到的刺激会导致血管收缩、血压升高,也有助于大脑恢复血流;对晕倒者面部三叉神经的刺激(比如掌掴脸颊),也能增加血压。但这些方案并不是必须的,许多人只要躺倒之后,很快就能恢复意识。不过,如果晕倒者失去意识的原因是脑卒中或者脑部肿瘤等,这些方法就不管用了。■

(参考来源:《大西洋月刊》、《华盛顿邮报》、《赫芬顿邮报》、《卫报》、BBC第四频道、《芝加哥论坛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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